众人转头，看向坐在角落的许晴。
她今年刚从警察学院毕业，本来安排去省厅某个后勤部门的，主动申请调到刑侦一线。
“小许，说说你的看法。”张大泽抬了抬手。
许晴站起来，走到幕布前，用激光笔圈出视频的时间戳。
“我的疑问在这里，他们最后被监控拍到的位置是龙潭镇，时间是五天前的下午五点，而从湘省到缅北妙瓦底，就算一切顺利，偷渡过去至少也需要三四天时间，这还不算前期准备、联系蛇头、等待时机。”
她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：“也就是说，他们几乎是在失踪后立刻动身，并且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缅北。这可能吗？”
有人插话：“如果是提前计划好的呢？”
“好，假设是提前计划。”许晴转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那么问题来了，如果胡同伟真的有计划地跑到缅北，并且如第二段视频所示，已经沦落到需要绑架表弟勒索亲人的地步，他拍第一段视频的动机是什么？”
她在“第一段视频”几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。
“那段视频的内容是什么？是忏悔，是安抚，是告诉父母我在国外犯了事，但我现在安全，等风头过了接你们来玩，这完全不符合一个绑匪的心理画像！”
许晴的声音提高了些，“一个已经决定对亲人下手勒索的人，会多此一举地先拍一段温情告白吗？逻辑上完全说不通。”
她走回座位，但没坐下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：“我的建议是，不要被视频带偏方向。应该加大力度摸排龙潭镇及周边区域，重点搜索那辆银灰色面包车，我不相信两个大活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几天内跑到缅北去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。
老钱敲了敲桌子：“小许，你的分析有道理。但你想过没有，如果视频是真的，而我们把调查重点放在龙潭镇，耽误的可不仅是时间，可能是两条人命。”
“如果视频是假的，我们把精力浪费在追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缅北线索上，同样会耽误救人！”
许晴毫不退让。
眼看争论又要升级，张大泽敲了敲桌子。
“好了。”
张大泽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笔，在中间划了一条线，左边写“视频真”，右边写“视频假”。
“老钱的分析基于经验和直觉，小许的判断基于逻辑和证据，都有道理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众人，“但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还太少，技术科的完整鉴定报告还没出来，运营商的定位数据也要时间，在确凿证据出来之前，任何方向都只是猜测。”
“所以，两条线同时走。第一，继续深挖本地线索，龙潭镇那边的摸排不能停，特别是那辆面包车，生要见车，死要见……总之，必须找到下落。第二，等视频鉴定结果和手机定位数据，同时把这两段视频和我们的分析上报省厅，请求协调跨境调查。”
“但有一点必须明确，无论视频是真是假，胡同伟和王军现在处境都很危险，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人，确保他们的安全，破案很重要，但人命更重要，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”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回应。
“散会。”张大泽合上笔记本，“技术科报告出来第一时间送我办公室，小许，你留一下。”
众人陆续离开，会议室里只剩下张大泽和许晴。
“张队？”许晴有些疑惑。
张大泽看着她，目光深邃：“小许，你刚才的分析很到位，但我问你一个问题，如果视频是假的，是谁伪造的？目的是什么？”
许晴愣了一下，随即陷入思考。
“如果是绑匪伪造，目的是要钱，那直接发勒索视频就行了，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弄个忏悔视频？如果是胡同伟的仇家伪造，目的是报复，那为什么选这种复杂的方式？如果是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除非，伪造视频的人，目的不只是要钱或报复，而是想引导调查方向，把我们的注意力从本地引开，引到缅北去。”
张大泽点点头，眼里露出赞许：“所以，本地摸排不但不能停，还要加强，特别是胡同伟和王军的社会关系，要深挖，谁最不希望我们在这里找到线索？谁最希望我们相信他们跑去了缅北？”
许晴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明白了张队，我这就去重新梳理他们的社会关系网。”
“去吧。”张大泽摆摆手，“有发现随时汇报。”
许晴快步离开会议室。
张大泽站在原地，看着白板上那条分割线，眼神凝重。
这个案子，看来比他想象的要复杂，对市里来说还真是少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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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曼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时，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：6点17分。
“妈……”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发出一声哀嚎，“这才几点啊……”
“几点？赶紧起来！”赵雪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中气十足，“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？快点，洗漱完过来吃早餐！”
“唉，得让姐夫补偿一下自己才行，毕竟自己为了他们的婚事，好不容易放假也起得这么早。”
周曼挣扎着坐起来，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，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。
客厅里灯已经全开了，晃得她眯起眼睛。
周倩正好从卫生间出来，已经换好了衣服，浅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脸上化了淡妆，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柔。
“姐，你这也太早了吧……”周曼打着哈欠凑过去，忽然瞪大眼睛，凑近周倩的脸仔细看，“你皮肤怎么又变好了？啥时候让姐夫也给我调理调理？”
周倩脸一热，伸手戳了戳妹妹的额头：“你这丫头，该读书的时候就好好学习，心思别放在化妆打扮上。”
“我说真的！”周曼嘴里不停，“我们班好多女生皮肤可差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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