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送来天水碧的中年商人毫无遮掩,底细很快被查得一清二楚。
这人叫是南边来的布商,在江南一带颇有些家底。此番上京,是想将生意做到京城来。他手中那“天水碧”的秘法,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一处破落世家手里买来的,在江南时便已小范围经营,只是产量不高,不曾大张旗鼓。
至于其背后与京城的关系,只查到了平南侯府那边,据说跟平南侯世子的心腹属下有过联系。
第五豫皱眉看着手中密报,脑海飞快思索着。
他最在意的便是这正宗天水碧的来历。怀疑这鲁德茂与当年那姓王的有关。
但从这密报来看,二者之间应是毫无关联的。
毕竟这鲁德茂不管是来历还是人脉,还有时间上,都与当年那姓王的对不上。
当年发生那事时,他自家不过是个小小的生意人,周勉周大人也只是个织造局的督理,王家当年若有什么后台背景,也不会这么轻易便叫他们得手了。
如果这姓鲁的与当年王家有关系,想报仇,也不可能蠢到大张旗鼓拿着正宗天水碧到他面前晃悠。
即便这人能攀得上侯府世子,一个侯府世子,又怎敢对上端王这样的大人物?
可若说这鲁德茂与王家无关,那这“正宗天水碧”的秘法又从何而来?
总不能真是巧合吧?
第五豫沉吟半晌,将密报放到烛火上烧了。吩咐手下道:“再去细查!”
他要将这鲁德茂的家里情况,祖宗三代是什么人,这些年做过的每桩生意,还有那破落世家是哪一家,秘法又是怎么到他手里的,全都要查得清清楚楚。
心腹应声退下。
第五豫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那块天水碧的布料,想着这些年被周勉拿捏了把柄在手里,不得不当他的一条狗,好处都先叫他拿了大头,自家最是辛苦付出,却只能喝些他洒下的汤汤水水……
将那天水碧布料拿起,第五豫脸上渐渐露出不甘的神色。
没过多久,京城便传出一件大事,这事还是从宫中传出的:
皇上亲口说了,要为皇姐昭敏长公主操办寿辰,让礼部好生准备,务必要办得热闹体面。
要知道,昭敏长公主可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,当今圣上的亲姐姐。当年长公主的驸马靖安侯战死沙场,她独自拉扯幼子,好不容易孩子长大成人,却又同样死于战场上,只留下长公主孤零零一人。
自那以后,长公主便深居简出,几乎不在人前露面,一心礼佛,连宫中的宴请都很少参加。
去年还听说长公主大病过一场,好些人都以为她要不行了,没想到不但挺了过来,如今还要大办寿宴?
京城的茶楼酒肆里,议论的却不是长公主寿宴之事,而是长公主新收的一位学生。
“听说了吗?照敏长公主外出养病,回京时带回了个学生!”
“学生?什么学生?”
“据说是个乡野妇人。”
“乡野妇人?您要编故事也编得好一些。”
“是真的,你们还记得当年那位‘无住法师’吗?”
“自是记得的,不是说无住法师云游去了,这些年从未回过京城。”
“那妇人,便是无住法师在外头收的半个俗家弟子,是个极有慧根之人,就连无相法师都亲口夸过,只道她乃福泽深厚之人!”
“无相法师?竟是碧云寺的那位么?”
“正是!”
“还有更奇的呢。那妇人做了个梦,梦里头有人跟她说了一段话,你道是什么?‘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。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。看山还是山,看水还是水。’听听,这话说的!”
有人没听懂,只觉得这话如同脱了裤子放屁,然说这话的妇人连无相法师都夸的,他哪敢作声。
也有人“嘶”的一声,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梦到的!”
“那是自然。要不怎么能入了长公主那样人物的眼?”
这段时间,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办宴聚会,也都在悄悄聊着这事。
“那妇人我那日在宴上见过,看着倒是个知礼的,不像那等从乡野地方出来的人物。”
“不错,我也见了,那通身的气度,倒不怪能得长公主殿下这样看重。”
“如此说来,那妇人竟是个极好的人品?”
“能叫无住法师收为俗家弟子,还叫无相法师夸赞,又在梦中说出‘看山还是山’那番话,人品自是错不了。”
“你们还不知吗?长公主殿下对这学生极是喜爱看重。端王妃前些日子送了那最新的‘天水碧’料子过去,殿下竟让人给自己和那妇人做了相似的衣裳,师徒俩还一同穿到宫里,听闻太后见了都喜欢得不得了呢!”
众人瞪大眼睛你看我我看你,似乎都难以相信这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昭敏长公主能做出的事。
这些消息虽只是在夫人小姐们的宴会上流传,但若有心人想打听,却是不难的。
此时第五豫书房的案头上便放着这事的密信。
他看着密信,眼神有些闪烁。难怪周勉前两天会找上他,叫他加紧多制些最新的天水碧出来,想来是因为这事,端王赏了周勉。
可周勉只给他分了张三百两的银票。
第五豫眼神晦暗。
这么多年了,他年节给端王府送上的节礼一样不少,可却从未有见端王的机会。在他看来,这自然是周勉在其中阻挠。
他早就想绕过周勉,亲自搭上端王这条线。
这次长公主的诞辰要大办,再加上这送上门的正宗天水碧,想来就是最好的机会。
若长公主生辰那天,穿着最正宗的天水碧露面,定能再次引来京城乃至全国上下的追奉。
如今唯一的难题便是,他要如何绕开周勉,这其中的风险,他得仔细思量清楚才行。
第五豫在脑海中琢磨着这事,目光落在那天水碧上。
他叫自己再忍忍,不能急,待查清这东西的来历再做打算。
又过几天,那派出去查鲁德茂底细的心腹回来了,并给他带来了一个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,
原来那秘法根本不是什么鲁德茂祖上传下来的,而是他从个落魄老书生手里抢来的。
“那老书生的父亲,早年据说是某家染坊的师傅。后来那主家惹了事,他怕引火上身,便卷了秘方跑了。那老书生手里握着秘方,又不懂染布,想将其卖出去换些银钱,被鲁德茂发现其中商机,将那秘方夺了。”
第五豫面无表情地听完,问:“这事可验证过真假?”
心腹忙道:“验证过,有人见过那老书生与鲁德茂来往。”
第五豫又问:“那老书生现在何处?”
心腹道:“九成可能……”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第五豫并不惊讶,反而觉得这样一来,一切便说得通了。
难怪鲁德茂手里有正宗的天水碧秘法,却多年来毫无动静,原来这秘法本就不是他的,是他刚抢来的。
至于那老书生父亲的身份,第五豫心中已有了猜测。
当年王家染坊确实跑了两个师傅,他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,原来竟是躲到江南去了。
如此说来,鲁德茂确实与王家无关,不过是一次趁火打劫罢了。
想着长公主寿辰将近,没多少时间耽搁,第五豫立刻吩咐道:“去,帮我约那鲁德茂,就说我愿意跟他谈谈。记住,别惊动旁人。”
心腹会意,躬身退下。
……
另一边,《无心可安》的票房走势,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。
这部剧上映的第一周时票房平平,那时业内预估最终票房能有个两三千万就不错了。
毕竟是文艺片,又没有流量明星,这成绩也算正常。
然而从第二周开始,票房非但没有下跌,反而开始逆势上涨。
整个五月,《无心可安》的票房都在持续攀升。
等到六月时,总票房已经突破了两亿!
这个数字放在商业片里或许不算什么,但对于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来说,已经能称得上一声奇迹。
业内直接看傻了眼,网友们更是在网上自发形成了讨论的热度浪潮。
#无心可安逆跌#直接冲上热搜。
“《无心可安》:文艺片的票房奇迹!”
“时元任又一封神之作!”
“王莲花:从短剧演员到电影主角的华丽蜕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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