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。
轰。
整扇铁门飞了。
铁门从门口飞进来，砸在地上，滑了十几米。撞翻了好几个摊位，药材、矿石、瓶瓶罐罐撒了一地。
人群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盯着门口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很高。
至少一米九五。
穿着一身黑色长袍，长袍上没有花纹，没有装饰，就是纯黑的。黑得像能吸收光。
脸上没有任何遮挡。
不是戴不起面具。
是不屑于戴。
他的脸棱角分明，颧骨很高，下巴很方。眉毛很浓，像两把刀。眼睛是深灰色的，像冬天的湖水，冷，沉，看不见底。
头发披散着，垂到肩膀。
他走得不快。
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。
咚。咚。咚。
门口那些想往外挤的人，看见他，自动往两边让。不是让路，是躲。像老鼠看见猫，本能地往旁边缩。
那个人走了过来，停下来。
扫了一圈。
就一眼。
从左边扫到右边，从右边扫到左边。
三千多人，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。
林临靠在柱子上，盯着那个人。
深灰色的眼睛。黑色长袍。披散的头发。
他身上的气息，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。
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至少195级。
林临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。
黑市主人。
他果然存在。
人群里有人跪下了。
一个，两个，十个，百个。
“主人。”
“主人。”
声音从各个角落响起来。
跪下去的人越来越多。
林临没跪。
他靠在柱子上，看着那个人。
黑市主人的目光扫过来，在他身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移开了。
坑边，那个胖子颠着肚子跑过来。跑到黑市主人面前，扑通跪下了。
“主人，外面的人说是奉了星主的命令来封黑市的。还说——”
“说。”
一个字。
胖子的声音在抖：“说要把所有人都抓回去审。”
黑市主人没说话。
他的眼睛盯着出口方向。内卫府的人站在门口，刀还握着。
黑市主人迈步，朝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，站在内卫府那些人面前。
他看着领头的那个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。
领头的握着刀，手在抖。但他没让。
“奉星主之命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黑市主人的手抬起来了。
一掌拍在领头胸口。
砰。
领头整个人飞出去。飞了至少五十米，砸在地上，滑了十几米。胸口凹进去一块，嘴里喷出血来。
不动了。
其他内卫府的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黑市主人看着他们。
“还有谁？”
没人敢动。
黑市主人转身，走回黑市里面。
门已经被踹飞了，外面就是巷子。但他没出去。他站在门口，面对着黑市里那三千多人。
“今天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六个字。
声音不大。
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人群里有人喊：“主人威武！”
又有人喊：“主人万岁！”
黑市主人没理这些声音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内卫府那些人。
“回去告诉星主。黑市，不是他该管的地方。”
内卫府的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领头的已经死了。
第二个领头的握着刀，手在抖。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黑市主人的眼睛盯着他。
那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转身跑了。
其他内卫府的人跟着跑。
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。
黑市主人站在门口。
看着那些人跑远。
然后转身走回黑市里面。
坑边那个胖子颠着肚子跑过来。
“主人，今天的事——”
“正常营业。”
三个字。
胖子愣了一下。
“可是内卫府——”
“我说正常营业。”
胖子闭嘴了。
跪下的。
黑市主人走到人群前面。
扫了一圈。
“都起来。”
三千多人站起来。
有人腿软，扶着旁边的人。
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黑市主人没再说话。
转身走了。
走进黑市最深处那片黑暗里。
没人敢跟。
林临靠在柱子上，看着那片黑暗。
黑市主人消失在黑暗里。
像水融进水里。
林临收回目光。
“该走了。”
他迈步往出口走。
人群还在乱。
有人在收摊，有人在装货。
林临从人群里穿过去，走到门口。
门没了。
他跨过铁门，走进巷子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的墙壁很高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下面黑色的砖头。
空气里有一股霉味。
林临走得不快不慢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个人。
都戴着面具。
一个是牛头面具，青铜铸的，两个犄角朝天竖着。
一个是骷髅面具，铁做的，眼眶里两个黑洞。
一个是笑脸面具，木头刻的，嘴角咧到耳朵根。
三个人，三双眼睛，全盯着他。
林临收回目光，继续走。
脚步没变。
不快不慢。
身后那三个人也没变。
不远不近。
林临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三个人跟着拐进来。
又拐进一条更窄的。
三个人跟着。
走到第三条巷子的时候，林临停下来了。
巷子很深，两边没有门。
只有墙壁。
墙壁很高，至少五米。
尽头是一堵墙。
死胡同。
林临站在死胡同里，转过身。
三个人站在巷口。
牛头面具站在最前面。
“兄弟，走这么急干什么？”
声音很粗，像石头磨石头。
林临靠在墙上，双手抱胸。
“你们跟了我三条巷子，想干什么？”
牛头面具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兄弟，刚才你在黑市赢了不少吧？”
“五千多颗黄级神力丹。”
牛头面具的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。
闷闷的，像从缸里发出来的。
“兄弟记性不错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牛头面具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所以想跟兄弟借点用用。”
骷髅面具跟在他后面。
笑脸面具走在最后面。
三个人，把巷子堵死了。
林临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多少级？”
牛头面具愣了一下。
“你管我们多少级？”
“问问。”
牛头面具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一百六十五。一百六十三。一百六十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兄弟，你一百五。虽然你能一拳打死铁山，但我们三个打你一个。我劝你你还是好好把神力丹交出来？”
林临没说话。
他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。
“要是不交呢？”
牛头面具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离林临不到五米。
“兄弟，别废话了。把丹药交出来，我饶你一命。”
“饶我一命？”
林临笑了一下。
面具后面的嘴角往上翘。
“那我还得谢谢你？”
“不用谢。丹药拿来就行。”
牛头面具伸出手。
林临看着那只手。
手很大，手指很粗。
“你们还没资格抢我的东西。”
巷子里安静了。
牛头面具盯着林临，面具后面那双眼睛眯起来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林临没重复。
他从墙上直起身，拍了拍肩膀上的灰。
“一起上吧。省时间。”
牛头面具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从缸里发出来的。
“你一个一百五，打我们三个？”
林临没说话。
牛头面具转头看了一眼骷髅面具。
骷髅面具点了点头。
牛头面具转回来，盯着林临。
“行。你找死，我成全你。”
他冲上来了。
一百六十五级的速度，巷子里的空气被他带起来，地上的碎石被踩得飞溅。
拳头带着风声，砸向林临的脸。
林临没躲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一拳。
直接砸在牛头面具的拳头上。
咔嚓。
骨头的断裂声。
牛头面具的拳头碎了。手指朝不该朝的方向弯着，像折断的树枝。
牛头面具没叫出来。
因为林临的第二拳已经砸在他胸口了。
砰。
牛头面具整个人飞出去。
撞上骷髅面具，两个人一起飞。
撞上笑脸面具，三个人一起飞。
砸在巷口的墙上。
墙裂了。
三个人叠在一起，像一堆被扔掉的破布娃娃。
牛头面具趴在最上面，嘴里的血往外涌，滴在骷髅面具的脸上。
骷髅面具没动。
笑脸面具也没动。
林临收回拳头。
“说了让你们一起上。”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开始撸戒指。
第一个，牛头面具的。金色的，很粗。撸下来，探入神念。里面有不少东西，他没细看，全收了。
第二个，骷髅面具的。黑色的，很轻。收了。
第三个，笑脸面具的。木头的，很旧。收了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下次挑个软柿子。”
转身，走出巷子。
星辰城，出租屋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外面的喧哗全被挡在了门外。
林临——苏临的分身，靠在门板上，摘下了银色面具。
他走到桌前，把面具放在桌上，从灵魂仓储里开始往外掏戒指。
第一枚，铁山的。
林临把戒指放在桌上，神念探进去。
里面的东西不少。
神币，几百万。这个现在对他几乎没有用，只有像租房子，买生活用品时能用上，要买高级修炼药材或丹药再多都没人卖。
丹药——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黄级神力丹，三百颗。
还有几颗他不认识的丹药，青色的，表面有银色的纹路。
橙级神力丹。
林临把那几颗丹药取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一共五颗。
橙色的，拇指大小，表面有银色的纹路。纹路很细，像蛛网。
【橙级神力丹】
【效果：服用后增加10亿神力值】
【注意：150～159级觉醒者服用有效。】
林临盯着这五颗丹药看了三秒。
“一个打擂，居然有橙级神力丹。”
他把丹药收好，继续翻。
戒指里还有一本小册子。很薄，纸已经泛黄了，边角都磨毛了。封面没有字。
林临翻开第一页。
《铁山修炼心得》。
字迹很潦草，有的地方墨都洇开了。
他翻了翻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，扔到一边。
第二枚戒指，牛头面具的。
金色的，很粗。
神念探进去。
神币，两百多万。
黄级神力丹，八百颗。
橙级神力丹，十二颗。
还有一把刀。刀身很宽，手掌那么宽，刀刃上有光在流动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，又塞回去了。用不上。
第三枚，骷髅面具的。
黑色的，很轻。
黄级神力丹，六百颗。
橙级神力丹，八颗。
还有一封信。信封上没写字，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几行字——
“三天后，城北，老地方。”
没有落款。
林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把信收进灵魂仓储。
第四枚
黄级神力丹，四百颗。
橙级神力丹，三颗。
还有一块令牌。铁做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「陈」。
林临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陈家。”
他把令牌收起来。
四枚戒指，加上铁山的。
黄级神力丹，两千一百颗。
橙级神力丹，二十八颗。
林临靠在椅背上，盯着桌上那堆丹药。
两千一百颗黄级，加上之前在黑市赢了五千二百七十五颗，加上之前剩的二百多颗。
他一共七千六百多颗黄级神力丹。
一份橙级药材要六百颗黄级神力丹。
他能换十二份。
“十二份，他估计只能炼出二十多颗橙级神力丹，而要想升到160级需要1000枚，还需要很多这样的药材。”
他翻了一下橙级神力丹的信息。
【橙级神力丹】
【一颗提供10亿神力值。】
【神级天赋炼化一颗需要1000天。】
【此丹限制150级到159级服用有效。】
一千天，炼化一颗橙级神力丹。
一颗涨十亿神力值。
一百五十级升一级要一千亿神力值。
也就是说，一百颗橙级神力丹，升一级。
他要从一百五十级升到一百六十级，需要一千颗。
心念一动下令28个分身，每个人都拿一颗橙级神力丹炼化。然后就睡下了。
……
第二天刚亮。
林临推开出租屋的门，晨光从东边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街上有卖早餐的，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，白茫茫一片。
他走到摊子前，买了两个包子。
包子很烫，他左手倒右手，咬了一口。
肉馅的，油从嘴角溢出来，他用袖子擦了一下。
“林先生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林临回头。
陈伯站在巷口，穿着一身深蓝色长袍，双手拢在袖子里。
“陈总管，这么早？”
“家主让我来接您。”
“接我？”
“今天府上有客人。”陈伯顿了顿，“几个家族的炼丹师，都来了。”
林临把包子咽下去。
“什么日子？”
“炼丹师大比。每年一次，轮流做东。今年轮到陈家。”
林临看着陈伯。
“比什么？”
“炼丹。每个家族出一个炼丹师，当场炼丹。评出品级、成色、成丹率。”
“赢了有奖？”
“第一名，十颗橙级神力丹。”
林临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十颗橙级神力丹。
他现在有二十八颗，正在让二十八个分身炼化。加上这十颗，就是三十八颗。
离一千颗还差很远。
但总比没有强。
“我去。”
陈伯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林先生答应了？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陈伯笑了。笑得很浅，像画上去的。
“那先生请。”
林临跟着陈伯穿过巷子，走过两条街，到了陈家大门。
门口停着几辆马车。
有的很素，有的很花。有一辆是黑色的，车身镶着银边，车轮上刻着符文。拉车的马不是普通的马，四蹄踏着淡淡的火光，鼻孔喷出热气。
“这是谁家的？”林临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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