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在那虚张声势！你的发球已经被我破解了，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！”
砰！
网球再次被高高抛起。
依旧是“消失的发球”。
手腕反向扭转，球拍底部狠狠切在网球下方。黄色的球体带着强烈的下旋飞过球网。
“没用的！”
谦也大吼，双腿猛地发力，整个人在塑胶场地上带出一道残影。
他提前冲向网球下坠的落点，在球即将消失的瞬间，球拍精准地捞了下去。
网球被强行挑起，直奔冰帝半场的边线死角。
“0-30！”
裁判报分。
四天宝寺的休息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。
“干得漂亮谦也！一口气拿下他！”金色小春挥舞着粉色手帕，嗓门尖锐。
谦也越战越勇。
他彻底放开了手脚，将速度催动到极致。
底线抽击、网前截击、半截击。
整个球场到处都是他的身影。
“0-40！”
破发点。
只差一球，谦也就能破掉侑士的发球局，彻底掌控整场比赛的节奏。
“侑士，今天赢的人是我！”
谦也高高跃起，迎着半空中的网球，抡起右臂重重砸下。
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。
网球化作一道黄光，砸向冰帝的后场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死无疑的时候。
侑士的脚步却先一步移动了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没有花哨的步伐。
他只是简单地向左侧滑步，球拍在身前轻轻一挡。
砰。
借力打力。
网球以同样的速度弹回了四天宝寺的半场。
谦也落地后猛地转身，咬紧牙关再次狂奔，险之又险地在底线将球救起。
“还没完！”
多拍相持再次展开。
数十个拉回下。
谦也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，每一拍都奔着制胜分而去。
但对面的侑士，却变成了一块深不见底的海绵。
不管谦也打出多大角度、多快速度的强攻，侑士总能用最省力的姿态接下。
切削、挑高、挡网。
全都是防守回球。
谦也握拍的手指开始发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声大得连场外都能听见。
他感觉自己打出去的每一球，都砸在了一团棉花上。
力气全被卸光了。
“急了急了，他急了。”
看台上，绪方青橙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，嚼得咔咔作响。
“学长，忍足学长都被压着打了，你怎么还笑得出来？”池井小太郎满脸担忧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绪方翻了个白眼，把空掉的零食袋揉成一团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“打网球又不是百米赛跑，光跑得快有什么用？”
“侑士那个老狐狸，根本就没打算在这一局和谦也硬碰硬。”
“他是在熬鹰呢。”
小太郎挠了挠头：“熬鹰？”
“看着吧，谦也的体力条马上就要见底了。”绪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。
球场上。
谦也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
高强度的冲刺折返，加上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，让他的体能消耗成倍增加。
砰！
网球砸在拍框上，直接飞出了底线。
“15-40！”
谦也双手撑在膝盖上，汗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脑子里一阵嗡鸣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我的腿……”
他感觉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，肌肉甚至开始隐隐作痛。
“我的速度……变慢了？”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在脑海里疯狂滋生。
越是怀疑，心态越是焦躁。
越是焦躁，动作就越容易变形。
接下来的两球，谦也为了追求极致的角度，连续出现非受迫性失误。
挂网。出界。
“40-40！平分！”
局势瞬间逆转。
四天宝寺的休息区陷入死寂。
远山金太郎抓着铁丝网，满脸不解。
“白石，谦也怎么突然不会打球了？明明刚才还压着那个四眼仔打呢！”
白石藏之介摇了摇头，语气凝重。
“这不是体能的问题，是心理防线崩了。”
“那个忍足侑士，从一开始就在做局。他故意放出破绽，引诱谦也去全速奔跑。等谦也习惯了那种高强度的节奏后，他又用最软绵绵的回球去拖延时间。”
“谦也满脑子都是‘为什么打不死他’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体力已经被耗光了。”
“这是一场精密到极点的心理猎杀。”
场地另一边。
迹部景吾坐在长椅上，修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。
“闹剧该结束了。侑士这家伙，总算把猎物逼进死胡同了。”
球场上。
侑士站在底线。
他没有再擦汗，也没有去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整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。
而是一种彻底剥离了所有情绪、所有疲惫、甚至所有活人气息的绝对静止。
“那是什么感觉……”
谦也隔着球网看着侑士，背脊莫名窜起一股凉意。
刚才还能看到侑士喘气、擦汗、调整脚步。
但现在。
对面站着的，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击球机器。
“game，冰帝，6-5！”
比分反超。
关键的第十二局，谦也的发球局。
只要保住这一局，就能拖入抢七。
“我不会输的！绝对不会！”
谦也咬破了嘴唇，强行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。
网球抛起。
砰！
全速平击发球。
球速快到极致，带着谦也全部的不甘和怒火，直冲侑士的半场。
侑士动了。
没有提前预判的脚步，没有习惯性的引拍动作。
甚至连肩膀和手腕的肌肉收缩都看不到。
他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网球的落点处，球拍随手一挥。
砰。
网球贴着边线，砸在谦也的反方向死角。
“0-15！”
谦也愣在原地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引以为傲的速度，建立在对对手回球路线的精准预判上。
看肩膀的转动、看手腕的下压、看视线的方向。
但刚才那一拍。
他什么都没看到！
没有任何前兆，没有任何习惯性的小动作。
全都被屏蔽了。
“锁闭心扉。”
看台上，绪方青橙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坐姿，坐直了身体。
“老狐狸终于把大招放出来了。封闭内心，抹除一切情绪和击球前兆。这招在单打里，简直就是作弊神器。”
场上的局势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。
谦也彻底抓瞎了。
他看不出侑士的落点，只能等网球过网后再去追。
但体力透支的他，根本跑不到位。
侑士甚至不需要打出什么绝招。
他只是把网球精准地打向谦也跑动的反方向死角。
左边。右边。网前。底线。
谦也像个牵线木偶一样，被侑士在球场上随意溜达。
“0-30！”
“0-40！”
赛点。
谦也大口喘着气，汗水糊住了眼睛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的堂哥，握着球拍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引以为傲的速度被废了。
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。
他连挥拍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。
砰！
最后一记轻巧的网前截击。
网球在谦也的脚边轻轻弹起，滚落到场外。
“game，冰帝学园忍足侑士，7-5！”
“第二场单打训练赛结束，冰帝获胜！”
裁判的哨音吹响。
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侑士走到网前，看着对面低着头、浑身脱力的堂弟。
“谦也。”
侑士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速度确实是你的武器。”
“但如果脑子跟不上速度，武器就会变成拖垮你的累赘。”
谦也咬紧牙关，没有反驳。
他输得心服口服。
不管是战术安排、体能分配，还是最后的绝杀底牌。
他被全方位碾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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